2205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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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閒的早晨，本丸的客廳似乎有股不尋常的火藥味。

        小小的日式矮桌，千夏坐在長義旁邊，而國廣坐在長義對面。

        只要長義和國廣相處在一塊，包準不會出什麼好事……例如現在。

        「為什麼偽物くん會在這裡？」

        「……這個空間，是大家都能進來的吧？」

        長義雙手抱胸，一臉不耐的瞪著眼前的打刀，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個充滿敵意的眼神。而國廣則把蓋在頭上的破布稍微往下拉，遮住自己的臉。

        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十分鐘了，國廣基本上不發一語，只偶爾反駁個幾句「仿作才不是贗品」之類的話，僅此而已。

        一旁的千夏閉上雙眼，在一旁冷靜的優雅喝茶，絲毫沒有出聲阻止的打算。

        雖然千夏看似事不關己，但是正好相反，私底下她在仔細的觀察這兩人的互動及對話。

        而為何長義能在客廳「巧遇」國廣，也是她在背後計劃好的，兩位當事人對此毫不知情。

        這次的刻意安排，是因為千夏想要調節他們兩個的關係，她想更加了解長義討厭國廣的理由。雖然長義首次出陣回來的時候，確實有在萬葉櫻下和國廣坦白原因，但總覺得不只這些，千夏想要了解得更深入，故才會刻意安排這個局面。

        對持了一會後，國廣找個藉口先離開了，客廳只剩下千夏和長義兩人。

        千夏把手中的茶杯默默放下。

        「山姥切，是個好孩子呢。只要他出陣時擔任隊長的話總是很可靠，會顧及所有隊員的安危等等。當番也是，從來不用讓人催促就會自己完成，但有個小缺點是對自己太沒自信罷了。那孩子很好，我很喜歡他，你說是嗎？長義。」

        千夏一邊講，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長義的反應。

        這些話本質上是沒問題的，但在長義面前說出，也就代表挑戰他的自尊。千夏心裡雖然有不少的罪惡感，但若不這麼激他的話，以他那頗高的自尊是不會說出真正的原因，千夏也無從了解。

        長義咬著嘴唇，緊握拳頭，千夏並沒有漏看這個小細節。見長義沒有給出回應，千夏就直接提問了。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說出來吧。

        「……為什麼！為什麼妳總是這麼關心他、讚美他？他是偽物，而我是本歌啊！明明我才是最優秀的，我才是山姥切！」

        嗯……？這是在吃醋嗎？是這方面的問題？

        長義確實是不會吃醋的類型，但如果對象換成自己的競爭對手，他就無法接受了。

        千夏面不改色的看向長義，對方的表情既難過又憤怒，看到這難受的表情，讓千夏在那瞬間簡直快破防了，心中滿滿的愧疚感湧上來，但她依舊保持冷靜的回覆。

        「我喜歡你，長義，因為你是我的刀劍男士，每位刀劍男士我都是一樣的喜歡，其中當然包括你。至於山姥切，本丸不能有兩振嗎？」

        「山姥切只有一振而已！就是我！」

        看這堅持的語氣，看來千夏再對他說什麼都沒用的。

        千夏捨不得國廣被針鋒相對，但同樣的，她也不忍心責備長義，因為他知道在長義堅強的外表下，藏著的是無限的自卑及虛偽的自信。他必須要以言語來證明，證明給他人，同樣也是為了說服自己，他就是山姥切。

        雖然長義總是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 ，但千夏很清楚，那不過是他用來掩蓋自卑的防具罷了……用他那虛偽的自信。

        總和今日與昔日的談話，千夏大概了解了幾件事，長義討厭國廣，但那並不是他的全部，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種人，還有，長義討厭國廣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審神者。

        從方才的對話意識到這點後，千夏有些焦慮。他認為身為審神者，必須對每振刀平等才行，但為何，長義說的就像是主人偏袒其中一方一樣？

        難道自己在無意之間……傷害了他嗎？

        千夏緊閉雙眼，制止自己不再思考下去，她不想面對這件事。

        其實，千夏並沒有刻意的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國廣來到本丸的時間較久，自然而然與他比較熟悉。再來，千夏雖然不討厭長義，但卻不信任他，在不信任與猜疑的狀況下，自然而然會有種距離感。

        即便了解了原因想要調解，但同時又覺得這件事主人不該插手，如果插手了的話，不就擺明偏袒哪一方了，而且這說到底也是他們之間的問題。

        明明想要幫忙，都刻意規劃好了這個場面，但如今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

        千夏開口，但講到一半卻臨時打住。

        你可以對他好一點嗎？

        你可以不要這麼在意嗎？

        你可以試著接受嗎？

        這些話，千夏不知該如何說出，而且她認為自己也沒有那個資格可以對他講。

        見審神者開了口後沒有下落，長義就說了下去。

        「我很羨慕他，大家都稱他為山姥切，但世人卻多半稱我為本作長義或長船長義。明明我才是本歌，為何……！為何啊！就連妳也是，妳肯定也不認可我對吧？」

        突然被點名的千夏嚇了一跳，急忙解釋。

        「不是的！你就是山姥切沒錯！但是……但是……我……」

        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我希望你們不要吵架。

        我希望你們──

        ……講不出來，我沒有資格講這些話，我希望長義能跟國廣好好相處，但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規定他呢？

        決心要調解，可最後卻開不了口，千夏低下頭，內心十分糾結。

        看見主人痛苦的表情，長義猶豫了一下，開口詢問。

        「我讓妳……覺得困擾了嗎？」

        聽到這意料之外的回答，千夏訝異的抬起頭，看見長義的表情流露出些許不忍。

        千夏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開口。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我是審神者，所以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況且我也沒有這樣的想法。我心疼那孩子，但同樣的，我也心疼你，而且我真的是……不忍心責備你。長義……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這麼說，但是……我……呃……」

        講到最後，千夏依舊說不出口。

        「妳希望我跟他好好相處，對吧？」

        「……對。」

        千夏愣了一下才回答，原來長義已經猜出她想說什麼了。

        「……」

        長義沒有回話，他的內心非常糾結，他不想讓主人為了他而痛苦煩惱，但也不願為此與國廣妥協。

        「對不起，長義，但你們兩個都是我引以為傲的山姥切。我不討厭你，我想那孩子也是如此，我並不是希望你能全然的接受他，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而我也能體會。我只是想說，如果你能對他少一些苛責的話……」

        待千夏說完後，長義沉默了一段時間。

        「……如果，這是妳期望的話。」

        聽到長義的回覆，讓千夏實在安心了不少。

        接下來的這幾天，千夏偷偷觀察著這兩振山姥切的互動。雖然不明顯，但仔細觀察的話其實會發現，長義對他的態度有比之前好了一些。

        即便不知是為了顧及主人的心情亦或是其他因素，不過，至少長義願意為此改變，對千夏而言，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