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政府來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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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時候,時之政府派來了特命調查的任務,出陣地點是1590年的聚樂第。
當時的作戰全程都由「監察官」記錄著,而那次的作戰,本丸則拿到了優等的好成績。待任務完畢後,監察官以刀劍男士的身份加入了本丸。
山姥切長義,南北朝時期刀匠備前長船長義所作之打刀。雖說刀匠有長船之名,但事實上卻更受正宗派的影響,整體姿態呈現出相州傳備前豪壯的風格特點。
千夏漫不經心的看著手機上搜尋的資料,有些心不在焉。
他憶起那位監察官,銀白色的頭髮、湛藍的雙眼,長得實在是英俊。
千夏輕輕嘆了口氣,趴在書桌上閉目養神。自從那位監察官來到本丸後,就讓她十分在意。
她在意的並非監察官那出眾的外表,而是他的身份……準確來說,是「前」身份。
一般來說,刀劍男士都是她親自鍛出來以及顯現的,但那位監察官卻屬於例外,他是被政府的人顯現的,而那之後都在政府作為監察官的職位活動,特命調查結束後才加入本丸。
嚴格來說,在他加入本丸的那一刻已經不再是監察官的身份了,但對此千夏卻有些芥蒂。
間諜?臥底?
為什麼政府要派監察官為刀劍男士加入我的本丸?是為了想要蒐集我們本丸的資訊?亦或是把我們本丸的事一一回報給政府?
雖然這座本丸並沒有什麼機密,審神者也沒有做些違背職務的虧心事,但如果一舉一動都被回報的話,想了想心裡覺得不太舒服。
千夏並不討厭長義,但就是信不過他。
自從長義來到本丸後,千夏在暗中仔細的觀察他,卻沒什麼得到什麼著落。
答案可能有兩種:一、長義隱藏得很好,導致千夏尚未發現可供參考的證據。二、長義並不是臥底,一切只是千夏多慮。
到底是哪一個?
這件事已經困擾她很久了,雖然懷疑自己的刀劍男士讓身為審神者的千夏覺得有些愧疚,但即便如此也無法消除對他的警惕。
……要不,直接去問他?
不對……不行。這樣的話不就顯得很失禮嗎?!而且萬一長義不是臥底,聽到自己的主人懷疑自己會作何感想?
再獨自憂慮下去也不是辦法,千夏也不想保持著這樣的想法與他相處。思考了一會後,她決定親自去勘察,看看能否套出些什麼。
千夏在本丸繞了繞,沒有看見長義的身影,判斷出他可能在房間內。
到了長義的房門外,千夏心跳很快,那是緊張與不安。雖然套話這類的事她很擅長,但這麼緊張還是頭一次。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呼吸。
像往常那樣……像往常那樣……好!
「長義,是我,可以進來嗎?」
語氣沒有任何顫抖,甚至帶點千夏平時的朝氣,聽起來毫無異樣。
「進來吧。」
得到回應後,千夏拉開拉門望向房內,長義把正在看的書本闔上,望向她。
「怎麼了嗎?」
「我想說你來本丸也有一段時間了,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千夏跪坐在榻榻米上,用她那擅長的笑容對著長義說。
「沒有,一切都很好。」
長義冷淡的回答,看不出一絲情緒。
「那真是太好了,這個本丸的大家都很友善。那些孩子是我親自顯現出來的,所以本來就一直待在這裡,長義一開始住的地方是時之政府大樓對吧?我曾經去過那裡,那裡的氣氛實在是很壓抑,所以我才想說你突然從那裡過來的話,會不會有些不習慣。」
「謝謝妳的關心,我沒事。」
依舊是那冷漠的語氣,千夏的內心有些焦急。如果沉默太久的話容易起疑,所以千夏馬上開了口。
「我很好奇你在時之政府那裡的工作,雖然我是審神者,但是也只有開會時才會過去那裡,所以了解不深。監察官的話……舉例來說是在做些什麼啊?」
千夏慢慢的把話題帶到時之政府,進而帶到監察官這個職位。她的語氣及表情就像是個普通對這件事好奇的少女,絲毫不讓人起疑。
長義沒有回話,臉上不見任何情緒,他只默默的看著眼前的審神者。
被那湛藍的雙眼直直盯著,千夏有些坐立難安,但外表仍看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情緒。
「嗯?怎麼了嗎?」
千夏擺出有些不解的表情,像是單純對此疑惑一般。
經過了半晌的沉默,長義輕輕的闔上雙眼說道。
「我知道妳想從我這裡套出些什麼,但我只能告訴妳,很遺憾,我並非如妳所想。我說過,我已經不再是監察官的身份了。」
千夏愣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她從沒想過自己從一開始就暴露了。
……啊?
懷疑他人的愧疚感以及事蹟暴露的羞恥感一擁而上,讓千夏的雙頰立即染上潮紅。
「呃、我、我……不、不是的,長義,我……對不起……對不起……我……」
看著慌張錯愕的審神者,長義此刻的情緒有些複雜,被自己的主人懷疑確實讓他不好受,但他也知道,站在對方的角度這麼想是理所當然的,畢竟自己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待在本丸。
長義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出言安慰。
「我並沒有責怪妳的意思,妳有這樣的想法我能理解。」
「不……身為審神者卻懷疑自己的刀劍男士……這實在是……」
太差勁了,好丟臉。
千夏的表情盡是痛苦與自責,她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十分羞恥。
「長義,我很抱歉。」
千夏把雙手放在地板上,對著長義深深鞠躬,為她那失禮的行為賠罪。
長義瞪大雙眼愣了一下,隨即急忙扶著審神者起來。
「妳在做什麼啊!?」
長義的語氣既氣憤又帶點些許錯愕,被誤會確實讓他感到不快,但說實話他並沒有在意到這種程度。
千夏低著頭不敢看向長義,她抓緊自己胸前的衣服,一臉自責,她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
「長義,其實……我想跟你好好相處的,對不起。」
「別露出這種表情,我並沒有想讓你感到痛苦的意思。既然誤會已經解開,那重新開始不就好了?」
聽到長義說的話,千夏抬起頭,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重新開始……
……
她思索了一會,調整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我知道了,謝謝你,長義。那麼……未來請多指教了。」
此時的千夏已不見方才那痛苦的面容,她對著長義伸出手,露出些許微笑。
「請多指教。」
長義回握她的手,嘴角微微往上勾。
對他們兩個來說,這才是一切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