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主與現主》
2206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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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是不是討厭我?
總覺得,我與他之間隔了一道無法穿越的牆。
畢竟我不是沖田總司,我沒有像那位幕末浪士那麼的令人敬佩,這樣的人卻擅自自稱他的主人,被討厭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是我喜歡安定,他是個可愛的好孩子,想要 與他更親近一些。
我坐在桌前無心翻閱最喜歡的《新選組血風錄》,裡面多次寫到沖田總司的英姿。我很喜歡沖田總司,那個帥氣、善良又純真的天才劍士,儘管書裡的沖田總司跟真正的沖田總司個性似乎有落差,但我還是很敬佩他。
雖說是敬佩,但說不定是羨慕的情緒更勝一籌。
沒錯,我羨慕沖田總司,羨慕那個能讓安定如此執著的人。
如果我也是總司就好了……我在想些什麼啊?
我搖了搖頭制止這個荒謬的想法,說想成為歷史人物什麼的講出來會被當笑話呢。
那要怎麼做才能讓那個孩子接受我?
首先應該要增加與他的互動,討他開心吧。
突然腦中一閃上次安定吃著鶴丸遠征帶回來的糰子高興的模樣。
安定是不是喜歡吃糰子,如果我做了糰子給他他會高興嗎?好!來試吧!
抱著嘗試的心態走進了廚房,我對自己的廚藝是很有信心的,況且糰子我也做過很多次,味道是不需要擔心,倒是比較擔心被安定拒絕。
但是最不希望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安定,我做了糰子給你,拿去吃吧?」
「啊……抱歉,我現在不是很餓。」
安定苦笑,看他拒絕的這麼乾脆我也無法再多說什麼了。
「是嗎……」
可能他現在真的不餓吧,我只能這麼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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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醬油好像快用完了喔。」
「知道了,我會去買。」
本丸的刀劍男士變多了,不多囤點貨可不行呢……
我整理好東西準備外出,正巧看到了要走回房間的安定。
「啊!安定,我要去市街買東西,你要一起嗎?」
「抱歉,我現在正要去洗衣服。」
「那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去吧。」
我對著他微笑,安定輕輕的頷首後就走進房間了。
不知為何,我覺得他的笑容讓我很有距離感,像是把我隔絕了一樣。但我很確定他對清光不會如此,對其他刀劍男士也是。
所以……唯獨我……
「怎麼了,看你愁眉苦臉的。」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抬起頭來,是和泉守兼定。
一般來說通常這時我會笑著說沒事並且快速逃離現場,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我信任的他,實在不想這麼做。於是我打算把事情來由都告訴他,一直憋在心裏會很難受。
「……兼さん。」
「我們換個地方講吧。」
意識到氣氛不對,和泉守兼定決定還是先換個適合談論的安靜地方再說。
來到和泉守兼定的居室後,他隨即問起了原因。
「兼さん,我覺得我好像被安定討厭了。」
「安定?為何這麼說。」
「就是……感覺他對我的態度跟其他人比起來冷淡了許多,而且……他好像特別惦記著沖田總司,應該是這個原因才不喜歡我的吧?」
接著我又想到了什麼而急忙開口。
「我並不是要他服從我!只是……那什麼,我也是他的主人什麼的……雖然我知道安定也有自由意志,他喜歡前主人的心情我可以接受也可以理解,但是、但是!我也是他的主人啊!」
講到後面我的語氣不免激動了些,於是深吸一口氣稍微冷靜後再繼續。
「我想要更加了解每一位刀劍男士,我很喜歡安定,可能是出於私心吧,被他討厭讓我有些難過……」
我微微垂下眼睛,和泉守兼定雙手抱胸思考了一會。
「嗯……我不覺得那傢伙討厭你,只是他對前主人的執念太強,導致無法接受現在的主人吧?」
「說不定是這樣沒錯呢……」
「但是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叫過我任何一聲主人。」
想到這點,我覺得自己果然還是被他討厭了吧。
「我做的糰子被他拒絕了,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市街也被拒絕了,總覺得他的拒絕跟一般的拒絕不太一樣。」
「我平常跟那孩子也是可以一起笑著聊天、吃飯和當番的,互動也像個朋友一樣,他對我很有禮貌也會對我露出笑容,但是如果拿我來對比他和清光的相處那就截然不同了,那孩子在熟人面前可以自在的露出笑容,但是如果是對我的話雖然可以一起笑著聊天,可是感覺就是……隔著一道牆。」
「兼さん,你怎麼看,我該怎麼做才能拉近與他的距離?我總不可能變成沖田總司吧。」
「這種事我也沒辦法回答妳,一切的決定權也只能在那傢伙身上啊。」
也是,問兼さん這種事他也不會知道吧,畢竟他也不是安定本人。
「但我覺得妳可以把這些想法跟他講,試著跟他溝通怎麼樣?」
「不,雖然我的身份的確是你們的主人沒錯,但是你們並沒有義務要接受我。如果說出來的話不就給人半強迫接受的感覺了嗎?安定並沒有錯,我希望他接受我,但是我希望的是他能用『自己的意志』接受我,而不是只因我是他的主人而被迫接受。」
「真是……妳就是這種個性……算了,這樣也不差。」
「什麼啊?啊,是說──」
我突然想起之前發生過的一件事,大概就是這件事才讓我確定安定並不是那麼的在乎我。
「前幾個月我臨時去時之政府那裡開會三天的事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怎麼了嗎?」
「我回來的時候那孩子問我是不是去旅行,我回問他『其他人沒有通知你我去時之政府那裡嗎?』,兼さん,你知道那孩子說了什麼嗎?」
「……什麼?」
我停頓了一下整理自己的情緒,接著開口。
「他說『我想妳不在的話可能是去旅行了,所以我沒有問別人』。」
「……」
我移開視線,並沒有看向和泉守兼定,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以什麼樣的表情說出這句話,但肯定是失落吧。
我跟和泉守兼定各自沉默了好一段時間沒有說話。
啊……
「對不起,我不是來找你抱怨他的……」
「我知道。嘛,總之我會再幫你跟他談談的,放心吧。」
「嗯,謝謝。」
我道謝之後起身走向拉門準備離開。
也只能這樣了吧,雖然好像沒有得到什麼解決方法,但是把煩惱的事說出來確實是輕鬆了不少。
當我的手正要伸向拉門時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還沒說而回頭。
「兼さん,這件事請你不要跟清光及其他人提起,至於安定的話……盡量讓他在不知道我來過的情況下講吧,但是不要用半強迫的說法。」
「知道了。」
我對他微微一笑後即轉身離去。我的和泉守兼定意外的很可靠呢,我不禁這麼想著。
目前知道這些的只有和泉守兼定,其他人並不知情,就連跟我最親近的加州清光也是。
加州清光是我的近侍,我幾乎所有本丸的大小事都會跟他講,但唯獨這件事不行。
以他的立場再加上他的性格絕對會自責,因為他與安定皆是新選組沖田總司的愛刀。
老實說之後和泉守兼定是如何跟安定講的,以及安定是如何回答的我也沒有去追問,我只知道安定來本丸的一年後跟我提了修行的請求。
是池田屋事件加州清光的一番話讓他改變了嗎?
我答應了他的請求,但也因為接下來會有好一段時光見不到他而難過。
他出發的那個早晨我在三樓的房間窗口目送他離去,但我始終沒有下樓,因為送別這種事還要由最重要的人來才有意義吧?
目送安定離開的當下我看見了加州清光那難掩的寂寞表情。
我趴在窗檯昂首望向青色的天空,一陣清風拂過我的臉龐,我用手留住了一片櫻花花瓣。
是萬葉櫻。
我憶起安定最初來本丸時的光景。
本丸的那顆樹大家都希望是櫻花樹,但卻不是的樣子,所以安定曾經號召各個刀劍男士用淺粉色的許願卡寫下願望掛在樹上。
安定真是個溫柔又體貼的好孩子呢……
我再次望向天空,清風送走了那片櫻花花瓣。
「安定,要變強然後快點回來喔,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屆時如果你能真正的接受我那就好了。